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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7-03
读罢《一九八四》,我在第二天早上所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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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将乔治奥威尔的《1984》一口气读完,早上醒来的时候(其实已经是中午)燥热难耐,打开窗子,发现外面像是火焰山一样的蒸腾感。无奈只好赶忙关闭门窗,爬上椅子,用塑料原子笔从空调的肘腋处捅进去,3秒钟之后随着哄哄的启动声,一股带有尘土腥味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。我摊在椅子上,桌面上有喝空的红茶瓶子,只剩下三只烟的干瘪烟盒,早已没有油了只用来启动空调的塑料原子笔,底部镶满褐色污迹的咖啡杯,还有就是一半已经卷起来的那本《1984》。
我点上一只烟,还好,烟草质量在60年后终于过关了,没有像温斯顿手里的那只一般烟草如沙土一样落下来。屋子里空荡荡的,有一股禁闭室的味道,除了升腾的烟雾,没有一丝活动的东西,仿佛连尘土都是静止的。在这样的空间里,难得还有我这般激荡的脑力。早餐很简单,已经变成面包干的面包片(不过是纯正的白面包),锡箔纸包装的牛奶(货真价实),瓶装番茄酱(质量较之袋装,味道好上不少),用黑色平底锅煎出的双面蛋(这一道工序最为复杂,却也最让我感觉鲜活,乐道)。我一边嚼着不知道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食物,一边点开显示器。还好,屏幕上不是什么老大哥的脸,也没有无法躲避的目光,就算这个房间里有监听设备,他们也会彻底失望的。是的,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可怜巴巴的小人物,典型的标榜主义和伪善情绪流,亚健康状态和赤字水平一直伴随着我,如果在奥威尔的《1984》里,我一定是个“无产者”,一定是。(现实中也是如此)无产者是社会的最底层愚民,甚至没有资格被监听(也没有钱装“电幕”),任其自生自灭,纵然保有较为宽松的活动空间,却都用来买彩票,烂醉和性交上了。相比之下,我还有自己的一个宁静栖身之所,如果愿意我可以24-7地待在这里,没有人能打扰我,我可以肆无忌惮地浏览反对老大哥的小册子,肆无忌惮地在散发着香味的绝版日记本上写我心里想说的话,肆无忌惮地喝纯正咖啡,吃白面包,加真正的牛奶和糖块,吃纯正的散发香浓味道还有果仁和提子夹心的巧克力,和谁谁谁疯狂地做爱,每天早上听鸟叫看日出和蓝天,双手伸出窗口就可以接到雨滴,没有老鼠,没有臭虫,床很大而且舒服得多(注:比较级),楼下也没有疏通肮脏的下水管道体态臃肿唱烂俗情歌的无产者妇人。惟其这点令我神伤,是啊,在这里仿佛我的庇护所,在这里仿佛我的心灵驿站,在这里仿佛我的家,在这里仿佛我拥有主导权和归属感。但是又在这里,我无法经历我应当经历的东西,我无法体会阳光的醍醐灌顶,我无法体会广场上拥挤的人群,我无法看到因为买铁锅而争抢怒骂的集市妇女,无法看到地下铁,上下班人流,金字塔,贴满街道的海报,大大电幕上老大哥的面孔,无法看到她。
我点开刚下载好的电影版《1984》(竟然也是在1984年上映!),一切都那么熟悉,内心钻出来一点仿佛滴在黑咖啡里奶精的感动。浏览一遍,发现一个很有意思之处,在电影版《1984》中扮演男主角温斯顿——一个具有自发的无政府主义和反集权社会思想的人——的演员:JOHN HURT,竟然是多年后在同样体裁反极权主义电影《V字仇杀队》里扮演“老大哥”角色的人。啊,如此戏虐之处,想必我是第一个发现的吧。(我太自大了)
空调还在呼呼作响地向屋内吐着味道难闻的风,看来制冷真的坏了,因为温度并没有降下来。我抬头看到屋顶有一处裂缝,还有一块墙皮要掉落下来,外面想起了仿佛用喇叭喊话的声音,但是声调模棱,听不清楚在说些(或者宣布些)什么,是大米要涨价么?还是要开始普查暂住证?亦或社区党员要统一交党费了?天色没有一点蓝的影子,也看不到画眉了再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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